Saturday, May 31, 2014

令人懷念的油麻地八文樓




我的青少年時代,在油麻地度過。1971年我一家從「窩打老道一號」搬到油麻地的渡船角「八文樓」最後建成的一棟,至今父母仍然守住老巢,電話號碼一直沒變;我每次回香港,都是歸家居住。



所謂「八文樓」是因為八棟樓的名字,文華、文英、文苑、文蔚、文景、文輝、文耀、文昌樓。查過維基資料,原來有個正式名稱叫「文華新村」,區內從未見過這個標示,我這個老街坊聽都未聽過,奇怪。我一向寫地址都是「九龍渡船角文XXX樓」。記得60年代開始興建時,地盤棚架上有光管大字「嘉年新樓」,嘉年是發展商的公司名,在海上遠遠都看得見。


七八十年代,一下樓,走幾步就是海邊。前面是油麻地小輪的佐敦道碼頭,有渡輪往中環和灣仔,碼頭對開是巴士總站,3號和11號巴士去竹園、3C 去慈雲山、4A去大坑東、少有人知的8號去尖沙咀天星碼頭(不幾年就取消了)12號去荔枝角、13號去彩虹村、14號去油塘;還有去元朗的1626號等等,交通十分方便。
73-76年我每日乘渡輪過海,然後轉乘中巴上香港大學,常碰到也是住八文樓的同學結伴上學;週末回大學參加北派功夫班,常常和邵漢生師傅同船。



八文樓有19層,每棟大廈分三小棟,有獨立的電梯,棟棟之間除了在天台不能走過。每小棟每層有8個單位,總共是 8 X 3=24個單位。八棟大廈的內街,全是單程路,都以「文X街」為名,頗為狹窄,一邊還劃了停車位,剩下的路面窄上加窄。


樓下的商店全是街坊小生意,雜貨、五金、電器、髮廊、便利店、麵包鋪、機械修理(服務漁船駁艇)、車房....最多的是食肆,單是茶餐廳都有五六間。早期的食肆大多是廣東菜,後來多了外籍居民,越南華人領先,開了全香港第一間越南餐館「老趙」,幾十年之後的今天仍在。近年有南亞人、泰國人、大陸外省人遷入,餐館種類更是百花齊放。


越南人從法國殖民期間學曉了製麵包秘訣,在世界各地開麵包店

咖哩、四川火鍋、中西甜品、粵式點心、粥麵....連高級法國餐、日本餐都有,這裡應該沒有這兩個國家的居民,純屬本地人借這裡食店成行成市的地利吧。
各國風味餐館大行其道,主要原因是有些早期的業主居民搬出,把單位長短期分租給外來的臨時居民、旅客、水客,近年部分更改裝成正式的「劏房」單位。
另一個原因,是的士司機選了這裡的內街,為半夜「交更」的勝地。凌晨兩三點,司機大佬顧客盈門,街邊停泊幾行的士,違規的桌椅擺滿行人道,好幾間專做他們生意的食店通宵營業。
所以住在這裡,24小時都可以落樓吃東西醫肚,宵夜選擇很多。幾間橫邊的蚊型小店,靠豬骨粥、糖水和腸粉做出名堂,獲得美食家推薦,發大達了。我前兩年回老家,第一次幫襯那腸粉檔,好不容易有一個插位坐下,伙記說:「食咩腸粉?要等半個鐘。」生意不憂做到如此。本區居民深宵兩三點回家,但見一街都是人,不虞治安問題,很安全。



90年代開始,政府開始在西九龍填海,漁船避風塘沒有了,以前八文樓外邊的海變了陸地。渡輪航線取消,碼頭和巴士總站都消失了。

代之而起的是填海得來的西九的交通幹線,機鐵、港鐵的「九龍站」,和車站上蓋的豪宅「漾日居」、「擎天半島」、「圓方」等幾棟,動輒是幾千萬一個單位,八文樓雖然是只隔一兩條馬路,論級數樓價是天淵之別了。

(文章作者:梁煥松)

: 本人於1973年初抵香港時曾在文耀樓住過,印象深刻。

Monday, July 29, 2013




唇齒相依

第十郡有三份一的土地屬於堤岸範圍。該是由二月三日大道(陳國纂)、李太祖、黎鴻峰(彼得基大道)、六岔路、阮志清(人位大道)和李常傑(阮文瑞大道)、一個不規則的長方形民居地。裡面包涵各街道有陳仁宗、師萬幸、阮維揚、阮智芳(拉架街)、阮小羅、吳權、阮金、巴鶴、日早永遠、和好、新福和陶維慈街。阮智芳市約建於1954年後,其附設有商業、民戶區域,和幾家中、小學校連成拱月型。此處多屬北方同胞移居在此立業謀生。散居在阮智芳市週邊的是華人原居民。當時九龍江平原各省的華人,因客觀環境影響,到堤岸來定居也漸多;也通過各省同鄉的關係,拉架街、吳權、永遠、和好街一帶的人口也頻增。當年拉架街由日早街到永遠街附近是剛開發的義莊地,黃土地泥濘得很,遠遠還有一兩座古墓,正等著親人到來開掘移葬。

1956年前、這裡整個區域多是木屋茅寮。尤其是明命大道(吳家嗣)一帶都是低矮的鋅鐵木屋,巷內還夾著不少茅寮,時有火警發生。當年的衛生管理隨便,每天早上通街通行都是一包包污穢的東西。寂人小巷,人狗拉矢是常見的事。

1956年以後,這一區域的居民越來越多,北方同胞是靠紡織業和家具木業維生。一些精於傢俬家具技藝者在永遠、陳仁宗附近成立了家具木廠,附近的衛星業務也頻生。不久,明命大道由六岔路到七岔路一帶形成了家具市場。由於民生安定、生活水平提高,家庭用的家具也講究款式,在不斷的改進中。玻璃鏡器在和家具配合後也跟著發展。

華人居民原本是以小買賣或出賣勞力來博取二餐的,現在也轉行,做起鏡器、電器勞務業,與北方同胞融洽成一體。不久,小手工業跟著時代發展迅速、玻璃行業也跟著起飛。鏡器、電器行業到處風行。當時塑膠業也開始萌芽。不久,明命大道經濟蓬勃,低矮的小屋都建起大廈來。

有了安定的生活,人們的求知慾也提高了。每天晚上,一般年輕的工人都喜歡上夜學補充知識之不足。於是在拉架街、梅山街、人位街各家學校都辦起夜學來,推動了整個堤岸的夜學潮。

統一足球場是堤岸一個市級的運動場,它的前面是大學生宿舍(原是西人墳場改建的),左邊是一列系的啤酒廠廠房,後面背著吳權街,距離阮智芳市不出二百咪。

這個球場培養了不少足球界、田徑界的健兒。它一直是給西堤各大、中學生學習田徑與練球藝的地方;也是各省足球隊與西堤足球隊交流的場地。當然國際足球界的友誼賽也時常在此演出。每當有球賽,這裡附近的街道都被孤立起來。本市球迷將不避烈陽、風雨都要一睹為快。

第十郡雖然只有三分一的土地屬堤岸地區,但幾十年來與西貢毗鄰,無論生活、經濟連繫上是息息相關的。到今日,很少人知道那個地方是堤岸,那個地方是西貢。其實堤岸與西貢早就連成一體了。不是麼,幾十年來國內國外的人,對西貢與堤岸的聯稱“西堤”不是一個很好的證明嗎!
BLL

Friday, June 21, 2013

洗馬橋歷史命名

1950年期間,堤岸區最普遍的陸路交通工具,還是人力車,馬車和牛車。公車只有水兵街的電線車和來往各省的客車。能坐汽車只有官員和一些大資產階級的人。當時懂得用腳踏車的人還很少。所以人力車和馬車就大派用場了。

人力車是在市內的活動工具,隨街隨巷都可以找到。人力車夫每天喜歡聚集在一些茶檯、街角或大樹蔭下聊天,等客人光顧;晚上則在大世界、酒肆、舞廳、酒吧、戲院門前守候送客。

馬車活動的範圍比較闊,天濛濛光開始就聽到達達馬蹄聲。有的來自平東、平仙或富林外郊;有的來自蔞園十八村、福門、巴點、守德、那條、平陽。馬車是堤岸居民與鄰近各省鄉鎮最簡便也是最主要的陸路交通工具。牛車雖然比較粗糙,但也是民間不可缺的貨物運輸工具。每天凌晨,一部部牛車載滿茅草、那葉、竹條,轆轆地由福門、巴點載到堤岸平泰區;午後又轆轆地由平東區各家木廠載上木板、木條、木梢沿途供應給新馬路、明命街的木料店。有時也會送到光中、福門、巴點各地去補充木料市場。

這些牛車、馬車是順當時環境滋生來服務社會的,所以在堤岸的週邊鄉村如平仙、富林、平東二號橋、三號橋和二天堂橋外郊都有現成的牛車馬車,隨時應召為顧客服務。

洗馬橋是第五郡參辦街通往第八郡平東三角洲也是間接通森炭、巴亭區的要道。它是架過“豆腐涌”的一座高腳鐵橋。每天在橋底的船隻難計其數。它也是附近各鄉鎮船隻運載農產品如蔬菜、果實到西貢“翁領”市集必經之路。

豆腐涌河水清晰可鑑,洗馬橋兩頭橋墩都有幾棵老榕樹,迎著悠悠河風送涼。於是人力車夫和附近的居民都喜歡三五地圍著乘涼談天。每當午後是水漲的時刻,一些搬運力夫剛做完工作,也會三五地到來投身綠波中。但這裡主要還是一些馬車夫,他們習以為常地每天都牽著馬兒到河邊來沖洗。無意中形成了“洗馬橋”的歷史命名。其實這座橋的正名是“森芝橋” 。

由于豆腐涌河水清新,內河、外河都可以游泳(外河是豆腐涌的正流,內河是豆腐涌的支流。豆腐涌由貝當橋流到三角洲開始雙分,支流流到森淋區匯入雙重河。)所以當時各校的學生常到豆腐涌來游玩。假日,我也常約同學到三角洲來教他們游泳。夏天,我們常浸身在河面上漂浮一兩小時;有時划船到上游的貝當橋,再由貝當橋順水回流、舒暢心懷。後來洗馬橋上來了一班青少年,每於河水漲時,他們都集合在河邊戲水,他們常常跑到橋中心,爭著玩投水比賽。日子久了,也參雜了一些不良份子圍觀打賭,阻礙了橋面的交通。

洗馬橋是我初中時代每天必經之路。一次放學經洗馬橋,被一個惡棍搶了我手中的木偶(參加校際比賽獲獎的雕刻品),丟到河中心。好在當時河水剛漲滿,流勢不急。我向他們顯示自己也非弱者,忙著放下書袋,一個箭步竄過鐵欄杆,由六碼高的橋面上,俯衝投向河水中,把木偶撈起後,游回河岸。當我再回到橋面時,一班青少年都目目相睹。一個少年走過來,禮貌地把書袋交給我。

在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在思考,覺得自己太衝動了,顯英豪可不是時候啊!經此一次教訓後,我開始處事更慎重、不敢魯莽。以後數十年東西漂泊,無論在黑裡白裡闖關,都給我省去很多麻煩!

B.L. Lau